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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油管视频质量高,疯批党特别疯 | 中美网红经济比较

陈果 陈果 2026-08-18 11 View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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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Unsplash


今天在群里,岩总推荐了一个财经视频号,我看了下这个号都是十分钟左右的长视频,确实制作质量很高,观点也很深入、专业,我说看起来像是油管视频风格,岩总说这个号就是在油管上作出名来了,转移到视频号平台上降维打击。

我们都很反感视频号上一些故作姿态、耸人听闻来蹭流量的大号,中国的主流社交媒体平台,包括微博、公众号、视频号,近年来似乎都向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头条、抖音看齐,用户的信息流从以订阅和社交关系链为中心的模式,转换为以用户沉迷为中心的算法推送方式,这使得希望保持眼界干净的用户,越来越感觉这些平台内容质量江河日下,各种制造焦虑、传播谣言和极端观点的疯批党横行。

正如我在疯批党的来源和走向所写,最近两年来,疯批党已经替代公知,成为了中国互联网上反社会的不安定因素。

不过,拿视频号、抖音跟油管直接直接对比也不公平,前者是短视频,后者是长视频,国内能跟油管模式对标的长视频平台是B站,而美国跟短视频对标的平台是TikTok——实际上TikTok也是各种谣言和荒唐信息横行,而B站相对来说视频质量要比短视频平台高很高。

和国内全面抖音化的主流社媒平台相比,B站的特点是关注关系优先,算法是补充;小红书则靠算法信息流和用户搜索来帮助用户获得信息,这类平台为了保证内容质量和用户主动权,主动放弃了一部分让人上瘾的效率;而纯算法推荐流的用户增长天花板更低——新用户进来,系统直接投喂让人停不下来的内容,拉新和留存效率极高,而社交关系模式下,新用户前期体验空洞,增长曲线更慢。

同时,沉浸式单列推荐流是被验证的最大化时长设计,谁用谁上瘾,停留时长直接决定广告库存和精准投放效果,算法推荐模式的日活、时长、变现效率全面碾压社交关注模式,资本市场用钱投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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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自媒体产业,或称“网红经济”,在美国叫创作者经济(creator economy),如果将二者来对比,首先很难统一对比口径。中国的网红经济数据习惯把直播电商的成交总额(GMV)也算进市场规模,于是动辄出现2万亿元这样的水平,而美国的创作者经济通常只算真正流入创作者和平台的钱——广告分成、订阅费、品牌合作费。

如果我们试图从统一的口径来看,即收入种类(广告分成、订阅/打赏、电商佣金),平台类型(社交媒体、长视频、短视频、直播、音频播客)等,中美创作者经济的总规模比较接近,美国略高于中国,这个差距和中美的GDP总量差距比较接近——远小于中美的企业软件行业差距,这是个题外话。

不过从这些口径的收入结构看,中美的创作者经济的差别非常大。

社交媒体图文类

美国的Twitter/X、Instagram图文创作者,收入主要靠平台广告分成加品牌合作,近年也加入了创作者基金和订阅制(X的Creator Revenue Sharing、Instagram的Subscriptions)。中国的微博、小红书,广告收入同样存在,但小红书这类平台的核心变现路径转向种草/转化的电商导流佣金。

长视频

这是中美模式差异最大的领域。YouTube的贴片广告分成(约55%给创作者)是一套公式化、标准化的规则,只要视频挂了广告位、有播放量,收入几乎自动产生。B站的对应机制“创作激励计划”金额普遍很低——有UP主一年半发布十几条视频、积累1.3万粉丝,创作激励总收入仅2400元,最高单条视频只分到837元。B站UP主真正的收入大头是“花火”平台上的品牌商单,这是一对一议价的交易,官方从未公开过统一的分成比例。也就是说,同样是长视频,美国有一套保底的、公式化的广告收入,中国几乎没有对等的机制,UP主被推入议价市场。

短视频

抖音、快手的“创作者广告分成计划”结构上类似YouTube的贴片分成逻辑,但覆盖门槛高——粉丝超1万、近30天播放超5万才能开通,且具体分成比例从未公开。更主流的变现路径是“星图”这类商单撮合平台(CPM计费,浮动区间为播放量×0.5-3元)和电商佣金(15%-50%)。相比之下,TikTok在美国的变现同样以品牌合作和Creator Rewards Program(按播放和互动付费)为,,电商渗透率(TikTok Shop)远低于抖音在中国的水平。短视频这个赛道本身,中美的产品形态高度相似,但中国这边电商权重明显更高。

直播

直播打赏是中国创作者经济里体量最大的板块之一,行业估算长期维持在千亿元级别,但主流平台抽成或高达50%,创作者实拿部分被大幅摊薄。美国的对应形态是Twitch的订阅制(Sub)和打赏(Bits/Donation),规模远小于中国的直播打赏市场,美国用户在直播场景下的付费习惯本身就不如中国普及。

音频播客

这是差距最悬殊,最能说明用户习惯的板块。美国播客市场高度成熟, 2020年广告收入就已经突破10亿美元,年复合增长率达30%,已经诞生了上亿美元估值的独立IP。而中国播客广告总收入约为30多亿元,即便中国播客听众数量已经达到1.17亿,接近美国的1.3亿,商业化程度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——国内播客广告的每千次播放报价只有0.6-0.7元人民币,而美国播客的每千次播放收益可达20-100美元。中国本土反而发展出了“知识付费”这种赛道。

中美创作者经济的差异,有这样几个原因可以解释 :

原因一:变现路径

美国创作者经济的收入结构中,广告分成和品牌合作占据主导,广告支出从2021年的139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295亿美元,增长稳健且结构清晰。中国创作者经济里,电商佣金和直播打赏合计占比远超广告分成,前面提到的网红电商GMV口径市场规模在2024年已达2582亿元。这是中国互联网商业发展模式的结果:移动支付普及、电商生态成熟,让边看边买、边看边打赏成为最顺畅的转化路径,广告反而成了相对次要的变现方式。

原因二:监管审核

中国平台对时政、社会议题类内容的审核边界更严格,这确实会把有表达欲的创作者推向相对安全、政治正确的娱乐化、情绪化内容,而不是严肃的观点输出或深度调查类长视频。虽然监管边界主要影响的是内容能表达什么,而不是创作者经济的规模或分成机制,然而这些内容及其表现特性,就决定了付费人群的特点。

原因三:资本市场

中国互联网产业发展经历了极致的流量竞争,资本市场对日活、时长、GMV这类硬指标高度看重,塑造了平台追求最大化停留时长的产品优化目标。事实上今天美国的创作者经济市场同样处于资本狂热期,美国资本同样在疯狂涌入订阅制、AI内容工具、品牌合作平台。

原因四:产品设计

YouTube、Substack这类美国自媒体平台的底层逻辑保留了“订阅—关注”关系,用户主动选择关注谁,创作者与粉丝之间存在相对稳定的连接,这是订阅制、会员制能够跑通的产品前提。头条抖音的“沉浸式推荐流”几乎完全依赖算法分发,用户很少主动搜索或关注,内容与用户之间的关系是一次性的、被算法撮合的,这从产品设计层面压缩了粉丝忠诚度沉淀的空间,创作者必须不断制造新钩子来抓住注意力,而不能依赖一批稳定付费的订阅用户。它是产品团队在设计阶段就做出的,从商业模式到技术架构的决策,是对收入结构影响力最大的因素。

总结而言,油管质量高,是因为订阅关系加公式化广告分成这套产品与商业设计,让创作者不需要靠情绪操纵就能获得稳定回报,理性表达是有经济理性支撑的。而中国疯批党特别疯,是因为算法推荐流打散了粉丝忠诚度,议价式变现把流量直接兑换成收入,监管边界又把安全的表达空间收窄到情绪化议题——三重叠加之下,制造对立和贩卖焦虑不是创作者人格扭曲的结果,而是这套体系造就的自媒体人的经济理性决策。

所以,要整治#疯批党?,要提高中国网民的文化素养,就要整治算法推荐模式,这才是国家各级网信办要研究的问题。这也是一个#比较管理学的话题,欢迎来KPro年度论坛来跟我们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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